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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被一棵山胡椒拽住

    发布时间:2019-04-12 10:08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田广 编辑:向磊

    田广

    春之声韵,寄之清风流水鸟欢虫鸣;春之形色,彰于绿草嫩芽苞含瓣绽。

    当四野的樱桃花,像一缕缕粉白的云飘落在田畴莽榛,山乡的春意便日渐铺染。

    然而,中年宅男对物象萌新显得有些迟钝,直到一日清晨上班途中,透过车窗瞥到路旁一株樱桃树旁,有一棵山胡椒青釉般枝干上缀满黄色小花,方觉星月轮回又逢春,对流年的缅怀如纤细的花蕊悄然伸展。

    儿时,农村少闲人,农人一门心思侍弄庄稼。人多口阔田少地薄,一有时间就刀耕火种拓荒垦林,广种薄收,努力解决温饱问题。

    垦荒时,有些树木免遭刀伐耨耕,譬如杉树、梓树等,以备日后用材之需。而对灌丛疏林中的山胡椒,也有几分垂青,便留存下来。

    于是,每逢三月阳春,种遍马铃薯的坡田上,特别是田埂界墙处,多见山胡椒如二八少女顶着花髻在清风中袅娜。心底油然生出些许期盼!

    孩子的天性,玩是首位。农家孩子,游戏天地分外广阔,坝院竹林、溪谷河滩、土包块石、草丘洞穴,皆是乐园。游戏玩具多是自制,就地取材,顺时令而择。寻手指粗细一管箬竹,截取稍盈半尺的竹节,削一根比竹节短点儿的竹筷,制成“纸炮儿枪”。

    在山胡椒结籽圆实时,便可捋下来当“子弹”用。枪声“叭叭”作响,山胡椒籽被撞击出汁液,枪口常冒一缕“硝烟”。单发终不过瘾,便在“枪管”前端上方开一小口,其上竖置一竹管做“弹夹”,即可连发。呼朋引伴,分兵布阵,“游击战”“阵地战”轮番上演,非玩得黑汗直流不肯归家。过了山胡椒结籽时节,可将纸屑揉成大小适宜的纸团,用水打湿后塞进“枪管”击发,那就是名副其实“纸炮儿枪”。

    但远没山胡椒籽做子弹便捷,不尽兴。

    山胡椒籽还可食用。有人用盐、生抽、大蒜、剁椒来腌制它,吃起来清香里夹杂丁点儿辛辣,冲得恰到好处,令人回味生津。有人用滚烫的油辣椒浇泼撷来去柄后的新鲜山胡椒籽,有人在制熏肉时拌上干山胡椒籽,总之不断翻新吃法,撩拨味蕾。现在的山胡椒树远远没昔日那么多,以致结籽上市即为“抢手货”,且价格不菲,几十元一斤。

    据悉,山胡椒籽还具中药保健作用,健脾、理气、消积。能迅速消除腥臊异味,杀菌力强。

    以其为主要原料萃取而成的山胡椒油是调味佳品,特别是在馄饨和饺子出锅后,滴那么一两滴,忒香。然而,无论是籽,还是油,大人都告诫孩子别多吃,吃多了会“雾”眼睛的!

    人到中年,往往突然间就被一些细小事物或细节拽入记忆,越走向季节深处越耽于回望,与现实相“雾”着。

    这二三十分钟的车程,因为一棵山胡椒树的出现,成了活色生香的短时光了——却如春之易逝!

    责任编辑:向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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